以新范式思维认识和应对新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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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新经济范式的非典型与非均衡》
◎毛志辉
2020年,突如其来的新冠肺炎疫情,给世界带来全方位冲击,单边主义、保护主义、霸凌行径上升,全球经济持续下行,国际格局加速演进。中国经济则在逆境中破浪前行,彰显出强大的抗风险能力和深厚的底蕴。在加快形成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的新发展格局过程中,如何认识新经济范式的种种特征,应对出现的新问题、新变化、新情况,是国内外经济学者们必须深入思考的重大问题,不仅具有紧迫的现实意义,而且还有深刻的学术价值。
因应双循环格局下中国经济、金融改革的大势所趋和发展所需,经济学家刘珺近期推出了《新经济范式的非典型与非均衡》一书,针对经济、金融领域的一些热点问题,结合理论与实际展开论述,在进行外科手术式的盘点和剖析的同时,提出了一系列独到的见解,为走向深水区的经济金融改革号脉问诊。
全书共分七篇。“传统理论的再思考”着眼于新经济范式下如何对传统经济理论进行继承与发展;“全球化‘蝶变’”考察了经典理论的全球化内涵、金融全球化的安全观、国际贸易摩擦的机理等;“金融科技与科技经济”包括了金融科技的理论比较和现状、互联网金融的中国实践、中国银行业的技术软肋以及科技塑造经济新格局等议题;“货币政策与人民币国际化”涵盖了货币政策定位、流动性的非金融动因,以及人民币国际化锚定因素和数字维度等;“金融市场嬗变与投资变轨”聚焦于金融市场嬗变中趋势性特征的考察,诸如投资行为和投资方式的新变化、银行业务的新转型、风险管理机制和投资观的新建设等;“实体经济之惑与制造业的体系跃迁”梳理了实体经济与虚拟经济的关系、供应链与制造业的系统性转型等;“变异的危机和变化的危机管理”解析了危机的变化趋势、危机观再造以及一体化危机管理体系建设等。七个部分的内容虽然涉及不同的主题,但却都是当前中国经济、金融改革发展中所迫切需要面对和解决的重大课题,相互之间又有着强相关性,作者以新范式思维对这些问题展开深入探讨的同时,又针对性地给出了自己的对策和建议。
互联网和新技术的快速发展,推动着各个行业的商业模式变革,甚至是格局的重构。在新经济范式下,对传统经济理论的继承与发展仍然重要,毕竟新理论的生长离不开传统理论的沃土。作者以相对较多的篇幅对传统理论进行再思考,并联系实际,阐述自己新的见解。如对金融、产业、科技周期的研判,作者创造性地将三者予以结合,以时间为轴对比分析相互之间的关系,指出产业周期与金融周期异步,而产业周期又滞后于科技创新周期,三者之间是“交叉步”的关系。这一结论,为宏观经济政策的运用提供了依据,以货币政策为例,作者旗帜鲜明地指出,应该针对金融中介职能发力,构建有深度、有宽度、有厚度,并能适应国民经济发展要求的流通环境和基础设施,以稳定、可预期、适度的货币流通环境作为货币政策目标,并且应该是核心目标。又如,作者援引阿根廷、巴西、波多黎各、韩国、新加坡等国历年的人均国民总收入和GDP增长率数据,指出横亘于中国经济前进道路上的“中等收入陷阱”本身就是一个“陷阱”,无须“仰之弥高,钻之弥坚”,只须守住根本,较为公平地让国民分享经济发展的成果,这一“陷阱”自然能够顺利跨越。
人民币国际化可能是近年来受到最多关注、有着最大争议的金融改革领域。争议的焦点不在是否应该进行改革,而在改革的速度和时序上。作者跳出了争议的窠臼,立足于数字化时代经济结构调整和转型升级的全新范式,从“主权货币国际化之锚”和“货币国际化经典理论遭遇的实践挑战”两个维度出发,解构人民币国际化的前景。他认为,综合国力对主权货币的锚定依然是国际货币竞争的主脉络,人民币的真正国际化只是时间问题,而数字技术所带来的货币信任机制的嬗变,使得未来国际货币体系不只是主权货币的组合,而且是数字货币与主权货币共生和相互交织的新格局,人民币国际化必将是注入数字元素的体系竞争。同时,结合全球化“下半场”的语境,作者进一步指出,“范式变迁”带来的结构性改变,促使全球化在反思的基础上重新进行校准,人民币国际化处于“下半场”“前夜”,对于中国而言唯有提升国家的综合实力、培育人民币国际化的坚实基础才是最优解。如果说数字化时代的不确定性是实然,那么,以人民币国际化路径的确定性应对其不确定性是应然,人民币和与其对应的数字货币成为国际货币即为必然。
新经济范式下推进改革,既要解决方向性和路径性问题,也要解决基础性和技术性问题。制造业作为实体经济的重要组成,在当前加强支持金融服务实体经济的关键时期,关注金融发展与制造业之间的关系显得意义深远。新经济的发展促使我们必须用新思维去认识和把握。作者高度关注制造业面临的困境,并从内因和外因加以分析,指出科技已经全面渗透到经济的各个环节,驱动生产力要素发生位移,是经济发展的真正驱动力,制造业的转型甚至重塑迫在眉睫。对此,作者建议,应构建多层次的资本市场,搭建新的合理的社会融资结构,引导资金资源向高效率部门配置;应积极推进市场经济发展,推动国有企业建立市场地位、功能作用、同业比较等新的综合效率指标考核体系,确保国有企业专注于主业经营。在向经济高质量发展转型的攻关期,加速经济内循环、保证制造业生产无疑是经济生活的关键步骤。作者还从实体经济“去产能”、供应链体系优化等方面作了深入探讨,使读者可以清晰地认识和理解当前中国制造业所面临的困境,也为推动实体经济的体系跃迁提供了明确的思路。
作为现代经济的核心,金融承担着经济发动机、造血机的角色,以金融稳定促进制造业高质量发展是提高金融体系服务实体经济能力的重要表现之一。近年来,中国金融领域的改革持续深入开展,而金融改革的实质,始终是为了更好地服务于实体经济。作者在书中对高频交易、投资银行化、“融资难”、“融资贵”、社会福利损失等社会普遍关切的问题进行关注和深入研究。互联网时代,如何医治新经济的旧疾?作者认为,金融与实体经济有着“正反合”的辩证性,正题是金融源于实体经济的需求并服务于实体经济,反题是金融自身的发展逐渐与实体经济疏离并自我循环,合题是金融在更高的水平上更好地服务于实体经济。匡正金融与制造业、实体经济的关系,需要摒弃以复杂化为掩体实现金融自身利益的最大化,应该追求“多快好省”地产出金融产品和金融服务,直观高效地促进经济发展。在作者看来,金融本该很简单、很美,简单的金融完全可以成就实体经济的价值,同时实现自我。
事实上,金融如何为实体经济服务,不仅是过去和当前金融改革的核心所在,也是未来中国金融业与全球金融业发展的方向与基本原则。当前国内外金融领域诸多问题频发的根源就是金融本质的异化,通过过度的信用扩张,让资金在金融市场体系内循环,从而把金融当成牟取暴利的工具,诸如影子银行、地方政府融资平台、网络小额贷款平台等风险都与这种信用过度扩张的方式密切相关。因此,让金融扩张处在合理的范围内也是当前金融改革的重中之重。作者对相关问题的研究、亮出的观点、提出的对策,无疑都切中要害。
可以说,“新”和“变”是该书的两个最显著特点。综上所述,作者是以新范式思维来考量经济金融领域的各类新问题,而纵观全书,作者的所有论述又都始终紧扣着新经济范式场域下的“变”来展开。他从传统理论中为变化了的经济世界求索新解,从全球化制度体系的迭代中考察金融的“蝶变”,从大数据和云计算的“大变局”中寻找解决银行的“阿喀琉斯之踵”,从海外投资范式的变迁中认识货币国际化的动因,从全球化流变中思索投资的变轨,从经济范式的变换中求解实体经济面临的困惑,从风险和危机的变异轨迹中探讨危机管理的体系化重塑。“市场唯一不变的就是变化”,而观察世界的思维范式,决定着我们所形成的认识图景。作者密切关注和追踪经济、金融领域中变化的问题、变化的理论、变化的实践,思考其中的热点、疑点、难点,以新范式思维认识和应对新变化,并积极寻求适配于现实发展的最优解,这也赋予了该书独特的学术价值和实践价值。
刘珺先生是国内学术界具有代表性的中青年经济学家,也是领导着国有大型商业银行的银行家,他始终站在中国经济、金融改革的前沿,对中国经济、金融领域的重大问题有着深入的认识和深刻的体会。这部作品,肇始于新经济范式的非典型与非均衡的视角,立足于价值发现和新的价值创造,以其观照当下、切中时弊的立论,在非典型现象中捕捉典型规律,在非均衡关系中考究均衡之道,为新经济范式下的经济金融改革提供了重要的资鉴。让经济走上正确的轨道,让金融回归应有的价值,赋能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是他在书中始终秉持的宗旨。可以说,这部著作,不仅对理解和把握新经济范式下中国经济金融的发展脉搏有着较强的启示意义,对当前在加快构建“双循环”新发展格局下宏观经济政策的制定、金融改革的深化也有着宝贵的参考价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