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描72份函件 探问上市公司预告业绩“变脸”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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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 邱德坤 ○编辑 徐锐
在上市公司业绩预告或年报密集披露期间，投资者最怕踩上“业绩地雷”，监管部门也对此类业绩“飘忽不定”的公司予以了重点关注。
统计数据显示，在2386家上市公司发布2020年业绩预告后，截至2月3日沪深交易所已对其中的72家公司下发了关注函或问询函。
记者逐一分析发现，包括高伟达、艾格拉斯等43家上市公司因预告大额商誉减值而被怀疑是否存在财务“大洗澡”等情形。此外，年底业绩“突变”、业绩预告发布前夕改聘审计机构等现象也成为监管关注重点。
年底业绩“突变”为哪般？
总结盘点相关业绩预告案例可发现，一些公司在前三季度经营业绩看似正常，但最终年度整体业绩却突然“变脸”，颇令投资者措手不及。
例如，启迪环境1月23日公告，预计2020年净利润亏损12.5亿元至15.7亿元，扣非后净利润亏损13.7亿元至16.9亿元，主因是公司营业收入及毛利率较2019年下降，同时拟对部分在建项目计提减值及损失及对应收账款计提预期信用减值损失。
相比之下，启迪环境2020年前三季度净利润约2.28亿元，扣非后净利润约1.62亿元，由此可见公司业绩变动幅度之大。
在上述背景下，深交所要求启迪环境结合2020年年报相关工作进展，说明对在建工程、应收账款计提减值的具体金额及计提依据，以及2020年前三季度及以前年度对相关在建工程、应收账款的减值计提是否充分，且是否存在应计提未计提的情形。
在众多业绩预告中，类似启迪环境这样的案例并不少。除此之外，有的公司除对2020年业绩大幅预亏外，还能对未来的业绩表现“未卜先知”。
根据龙洲股份1月30日所发公告，公司预计2020年净利润亏损6.7亿元至9.4亿元，主要是公司的沥青供应链、新能源客车等业务受疫情影响，导致业务规模大幅下滑，公司拟对从事相关业务的子公司计提商誉减值准备4.2亿元至5.8亿元。与此同时，龙洲股份还预计2021年第一季度将实现净利润800万元至1200万元。
公司于2021年1月30日预计2020年度大幅亏损，而2021年第一季度经营活动开展时间尚不足一个月，却预计2021年第一季度盈利。为此，深交所要求龙洲股份说明该项业绩预计的具体依据及合理性。
值得注意的是，在上市公司业绩“突变”的背景下，监管部门还关注其中是否存在相关“猫腻”。例如，预计大幅下修2020年度业绩的伊戈尔，即被深交所要求按照《上市公司规范运作指引（2020年修订）》相关规定，及时报备交易未按期完成以及业绩修正事项的内幕知情人名单，并自查公司董监高及相关内幕知情人，是否在公司披露业绩修正公告前卖出公司股票。
业绩调节还是财务“大洗澡”？
整体来看，对于数十家预计计提大额商誉减值准备的上市公司，监管关注焦点是其是否存在借商誉减值进行财务“大洗澡”等行为。
例如，高伟达1月18日晚公告称，预计2020年净利润亏损约5.32亿元至6.88亿元，主要是拟对收购上海睿民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下称“上海睿民”）、海南坚果创娱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下称“坚果技术”）、深圳市快读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快读科技”）和喀什尚河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尚河科技”）形成的商誉计提减值准备约6.45亿元至7.94亿元。
蹊跷的是，在2020年上半年，上海睿民、坚果技术、快读科技和尚河科技的业绩均出现不同程度下滑，但高伟达在回复2020年半年报问询函中称，相关资产组的商誉减值迹象不明确，因此未计提商誉减值准备。
“是否存在通过集中计提大额商誉减值准备调节利润的情形？”深交所为此要求高伟达补充说明，公司认为2020年上半年相关资产组商誉减值迹象不明确的具体依据，相关商誉减值迹象出现的时点及具体表现，商誉减值准备计提及相关风险提示是否及时、充分，是否符合《企业会计准则》的规定。
对相关43份关注函（或问询函）总结后发现，上市公司是否利用商誉减值调节业绩是监管部门的首要关注点，具体追问细节包括相关公司是否存在盈余管理、跨期确认、不当会计调节等情形。
艾格拉斯2月1日预计2020年业绩亏损，源于计提商誉减值准备等因素。深交所为此直接追问公司：“是否存在通过计提应收账款减值准备、商誉减值准备等进行业绩‘大洗澡’的情况。”
为何“临阵”改聘审计机构？
上市公司发布业绩预告前夕突然改聘审计机构，也是监管部门的关注点之一。
如恒泰艾普1月29日发布公告预计2020年净利润亏损9亿元至12.8亿元，主因包括公司计提商誉、长期股权投资、油气资产等减值准备，以及计提坏账准备和其他资产减值准备等。
而在1月25日，恒泰艾普临时股东大会审议通过议案，改聘立信中联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为2020年审计机构，主要是公司与原审计机构中喜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下称“中喜事务所”）的委托合同到期。
值得一提的是，恒泰艾普的长期股权投资、商誉、长期应收款减值计提事项，中喜事务所此前因未能获取充分、适当的审计证据，对恒泰艾普2019年度财务会计报告出具了保留意见。
基于此，深交所要求恒泰艾普说明上述导致保留意见的情形是否消除，并说明具体原因以及已采取的措施；同时要求公司说明不续聘中喜事务所担任2020年度审计机构的原因，以及公司与中喜事务所是否就2019年度保留意见的影响消除存在重大争议。
记者注意到，自2020年12月至今，已有多家上市公司在发布2020年年报、业绩预告前夕改聘审计机构。其中，*ST金洲、泛海控股、新华联等公司决定改聘审计机构后，预计2020年业绩大幅亏损。
新华联1月29日公告预计公司2020年亏损11亿元至13亿元，主要是受疫情影响，公司房地产销售、景区、酒店、商场等收入均出现较大幅度下降以及计提减值准备等因素所致。
而在2020年12月2日，新华联临时股东大会审议决定，根据业务发展和审计工作的实际需求，改聘中兴财光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为2020年财报和内控审计机构。
在此之前，新华联的2019年度财务会计报告被原审计机构出具了带强调事项段的保留意见，主要是公司未对收购新丝路文旅形成的商誉计提减值准备。深交所就此要求新华联说明公司2020年计提资产减值准备对应的资产类型，计提资产减值准备的依据及合理性，以及以前年度减值准备计提是否充分。
被监管关注的部分公司业绩变动情况一览（截至2月3日）
证券简称 2020年前三季度净利润 预计2020年净利润 业绩变动主要原因
艾格拉斯 3381.49万元 亏损9.25亿元至11.31亿元 受计提商誉减值准备、应收账款坏账准备、主营业务下滑等因素影响
新华联 亏损6.8亿元 亏损11亿元至13亿元 拟计提资产减值准备1亿元至3亿元等
高伟达 4010.68万元 亏损约5.32亿元至6.88亿元 拟对收购上海睿民互等公司形成商誉计提减值准备6.45亿元至7.94亿元
华谊嘉信 亏损9870.99万元 亏损5.1亿元至6.2亿元 主要是计提商誉减值准备约3.3亿元
启迪环境 2.28亿元 亏损12.5亿元至15.7亿元 营业收入及毛利率较2019年下降，拟对部分在建项目计提减值及损失等
三盛教育 亏损5680.54万元 亏损6.4亿元至7.4亿元 疫情以及拟对收购恒峰信息形成商誉计提减值准备约5亿元至6亿元
森源电气 2044.68万元 亏损8.5亿元至9.7亿元 计提资产减值准备金额合计7.93亿元
通源石油 亏损1.28亿元 亏损8.25亿元至11.02亿元 经营业绩下滑，以及对商誉等计提减值准备
万里马 亏损6885.26万元 亏损1.1亿元至1.4亿元 初步估算2020 年计提减值金额3000万元至4500万元
吴通控股 5904.98万元 亏损5.45亿元至5.68亿元 拟对收购国都互联、摩森特形成的商誉分别计提减值准备约4.26亿元、1.58亿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