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法真的会取代人类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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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AI经济：机器人时代的工作、财富和社会福利》
◎潘启雯
人工智能（Artificial Intelligence,简称AI）是当下最热门的技术，作为工业4.0之路的关键，AI经济的兴起也是必然，其正渗透颠覆每一个可能的行业。面对AI，有人期待，有人怀疑。罗杰·布特尔的专著《AI经济：机器人时代的工作、财富和社会福利》从宏观到个体层面，试图剖析眼下慢慢兴起的“AI经济时代”，他的“AI世界观”和“观AI经济”或许是能解除人们担心和恐惧的一剂药方。
布特尔创办并管理着欧洲最大的经济顾问公司——凯投宏观。2012年7月时，布特尔和他的凯投宏观团队获得了著名的“沃尔夫森经济学奖”。布特尔热衷于宏大的话题，如社会不平等、地缘政治、全球经济、货币理论、通货膨胀、财富分配。总体上，他是个温和的改良主义者，也是个积极的乐观主义者，并尽力将纷繁的现象与复杂的主题解释通透。
AI的作用被过分夸大了
我们的工作在未来会不会被算法取代？
在布特尔看来，虽然机器人和AI技术发展会导致失业，但尚不足以出现许多AI大师所描述的末日幻象。布特尔坚信在很多领域，尤其是交通领域，机器人和AI技术替代人类的范围被过分夸大了。比如因“节省成本”而受追捧的无人驾驶汽车。人类驾驶汽车每年大约造成120万人死亡，另有2000万至5000万人受伤。据估计，在中等收入国家该项成本约占年度GDP的2%。而且这些事故一般都是由人类常见的醉酒、疲劳、生病、分心等失误造成的。
假如无人驾驶汽车真的能成功应用，除了使人类驾驶者变得多余，还可能产生其他巨大的影响。由于人们主要选择搭乘无人驾驶汽车，汽车拥有量很可能会锐减。其结果将是，人们需要制造及销售、维修、投保的汽车会更少。另外，对停车空间的需求也会减少，因为汽车大部分时间都处于闲置状态。由于需要投保的汽车数量的急剧减少，这对保险公司的收入来源将造成沉重打击。
更重要的是，无人驾驶汽车“可行性不是问题，安全才是”。因天气、环境和技术等原因，无人驾驶汽车屡屡曝出安全隐患问题。正是在技术失灵或无法应对特定处境的情况下，车辆才需要人类的介入，那时人类比已经失灵的自动系统更有能力。这种现象并不局仅限于无人驾驶汽车，飞机和轮船也存在同样的问题。布特尔由此判定“AI替代人类驾驶者的规模可能比AI狂热者断言的要小得多”。
不过，这并不是说无人驾驶汽车没有发展空间。汽车已经可以自行在高速公路上行驶，还可以自行泊车。未来，这些技术可以给人类带来更多益处。比如，低风险、规定的旅游线路肯定会向AI完全替代驾驶者的实现敞开大门。实际上，一段时间以来，在机场和地铁站，无人驾驶轨道穿梭车已经很常见了。此外，对于在远离人群农业用地上作业的无人驾驶拖拉机和其他无人驾驶农用车来说，AI技术显然还有其更大的施展空间，但这与完全自动远洋货轮或航行时没有船长的邮轮相比，还差得很远。
很显然，无论是汽车、飞机还是轮船，迄今为止已经实现的，以及在可预见的未来可能实现的无人驾驶，都与AI狂热者认为的AI技术将大规模取代人类的观点相去甚远。一些调查证据表明，尽管人们因为担心无人驾驶造成的后果而不敢说出来，但在行业内、私下里越来越多地认可这一点。
对新工作岗位的拓展
布特尔认为，在机器人和AI时代，人类的工作岗位其实“有减有增有升级”。在人类历史上，从发明车轮到古腾堡印刷机，人类一直在发展和适应新的技术。而且每一次，人类都会担心新技术是否会抢走人类的工作。但每一次新技术的诞生，其实都会催生新的行业和就业机会。比如，1440年人类发明了打印机，虽然它抢走了很多抄写员的工作，但图书大规模生产之后，随之创造了大量与图书生产、运输、推广、销售等相关工作。印刷成本的下降，还直接导致了报纸的诞生。虽然抄写员们失业了，但大量新的产业和工作也被催生了出来。再比如，19世纪初美国80%的工作岗位都和农业有关。但因为农业机械化的普及，到今天这个比例只有2%。而且，农业机械化并没有毁掉美国经济。
当电子表格软件在20世纪80年代出现时，人们普遍认为这会导致会计人员大量失业。与之相反的是，在美国工作的会计师和审计师数量从1985年的110万人上升到2016年的140万人。正如以前常常发生的那样，新技术拓宽了会计师的工作范围，因此对其服务的需求有所增加。
机器人和AI创造就业机会的情况又是怎样的呢？世界经济论坛（WEF）和波士顿咨询公司的一项联合研究显示，到2026年，美国将创造出1240万个新工作岗位。机器人和AI应用的充分扩展本身就会创造新的就业机会，比如设计和制造机器人，开发它们所用的软件和应用程序，教会人类如何从AI助手处获得最大收益等等。
尽管常常有报道和研究说机器人开始替代人类，但在很多工作中，它们其实是在辅助人类，并在此过程中提高人类的工作质量。在所有西方社会中，普遍缺乏足够的护理人员照料老年人的生活。并且，随着中老年人数量的不断上升，对护理人员的需求也将急剧增加。在这方面，机器人和AI可以发挥作用，不是取代护理人员，而是帮助他们。比如，一名护理人员带着一系列能帮助他们工作的机器前往老人的家，护理人员设置一台机器进行清洁，另一台为客户洗头发，而护理人员则可以与客户谈论他们最近想做的事情。
因此，机器人和各种AI设备的使用将能使护理人员的工作效率得到根本性的提高。与第一次工业革命以来其他节省劳力的技术一样，护理人员的就业人数不会下降，因为随着人们变得更加富有且更长寿，对这些服务的需求将会大大增加。实际上，如今已经存在这种机器人助手，有些机器可以抬起并移动老年人。
医学诊断的发展很有可能会导致更频繁的检査和更早期的诊断。不久之后，我们智能手机的附件将能提供血糖、血压、声音、呼吸等方面的即时检査结果，并立即给出有关我们身体状况的初步评估。这不会减少对医疗专业人员服务的需求。恰恰相反，这很有可能会带来更多的医疗保健咨询和专业治疗需求。
催生休闲产业的发展
研究显示，在人均GDP达到4000美元之前，人口增长和人均GDP是相互促进的，而超过这个量级，则相关性不显著。这是工业时代的经济增长规律。进入AI经济时代，则是劳动力的合适技能而非数量，会对生产函数起到真正有价值的贡献。
18世纪末，美国开国元勋之一本杰明·富兰克林预言，人们最终每天工作4小时就够了，剩下的时间将用于“休闲和娱乐”。现代西方著名经济学家凯恩斯在这个问题上似乎更有远见，他在1931年发表了一篇名为《我们子孙后代的经济可能性》的文章中指出，100年后的生活水平将提高4至8倍，短缺将不再是主要问题，人们要考虑的是如何利用自己的时间。
在布特尔看来，尽管凯恩斯关于平均收入和生活水平将总体提高的观点基本正确，但是工作时间下降的设想尚未发生。目前大多数成年人一生中的大部分时间都在从事全职工作，每周工作30至40小时，在很多情况下甚至更多。
为什么人们明显偏爱工作而不是休闲？随着研究的深入，布特尔发现了两个内在原因：第一，竞争本能。就算赚取额外收入已不太重要，但与邻居和同等地位的人的竞争仍然能够激励人类付出巨大的努力。第二，不平等的加剧可能也促使人们在工作和休闲之间做出选择。那些处于底层的人希望通过工作获得那些处于上层的人所获得的东西。
不过，按照布特尔的预测：随着机器人和AI带来的生产能力的提高，人们需要在增加工作还是增加休闲之间做出选择。布特尔预期人们或许会采用中间路线，全年的平均工作时间将减少，但不会为了休闲而完全拒绝工作。休闲增加将增加人们在休闲活动上的支出，这将提升这些行业的就业需求。休闲业是增加就业机会的关键领域之一。
针对AI的未来，有一个颇具争议的话题是“奇点临近”的预测，即2050年AI技术是否能达到人类智慧水平。对此，布特尔表示，人类有足够时间考虑这个问题，即便AI技术可以实现对人类智慧的替代，恐怕人们也不会希望促成其实现。在可见的未来，人们应该做好和人工智能合作的打算，降低劳动强度和提高工作效能。布特尔认为，确保每个人都受益于AI带来的改善将是一个挑战。不可否认，改革税务、福利体系的时机已经成熟。现在政府可以做出的最大贡献是，改革并完善公共教育体系，包括加大资金投入，为终身学习和再培训慷慨注入资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