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业的核心在于超越利润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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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商业的核心：新时代的企业经营原则》
◎杨 吉
与不少成功的企业家或管理者相似，休伯特·乔利也是受命于临危之际。用他的话来说，百思买在美国的市场业绩一直在恶化，更为糟糕的是，公司前任CEO刚刚被解雇，而品牌创始人又想把它私有化，分析师和投资者又纷纷看空这家企业，认为它距离倒闭就几步之遥。总之，在百思买陷入生死存亡的时刻，也正是力挽狂澜的英雄登场之时。
这位英雄当然是休伯特·乔利。2012年的5月，他被前同事、时任全球高管猎头公司史宾沙北美地区业务负责人吉姆·西特林问起，是否有兴趣担任百思买的下一任CEO时，乔利认为这位老朋友“想必是疯了”。乔利很清楚自己完全是3C数码零售业的门外汉。据公开资料显示，他在入职百思买之前，曾参与法国电子数据系统公司业务的转型，重组了威望迪的视频游戏部门，并优化了卡尔森集团的餐厅和酒店业务。这些“企业救星”般的履职经历，或许带给了他自信心。从结果上看，他最终还是迎接了挑战，签下了新的职业经理人合约，在百思买一做便是8年。
在《商业的核心：新时代的企业经营原则》一书中，乔利回顾了他带有新手上路、“干中学”色彩的入职百思买的经历。虽然，这部分篇幅所占的比重很小，但却展现了乔利的谦逊、坦诚和务实。就像他在书中写道：“在百思买的这段时间里，我能够把我之前在职业生涯中学到的东西付诸实践，我也从百思买员工那里学到了很多。我了解了工作，了解了公司的性质和角色，认识到什么点燃了员工的热情，从而产生了卓越的表现。我还学到了什么是领导力。”
以乔利的资历和见识，他对商业和如何管理一家企业有着深刻的认知。他相信一个商业组织的最终目标应当超越简单的利润回报，并为共同利益或社会福祉作出贡献。同时，他更认为单纯靠强力领导者、少数几个高管带领前进的模式已经过时。所以，他希望倡导一种更为人性化、更具协同效应、鼓励群体智慧的领导方式。在他的新书里，他毫无保留地分享其真知灼见，并积极向外界传达着一种进取的、正向的价值观，激发读者寻找工作的意义、参与未来的建设。在此意义上，百思买为他创造了实验的舞台，也为他这本书提供了分享的素材。
面对亚马逊这样的电商巨头，以及苹果、微软、索尼纷纷开出线下自营店的竞争态势，乔利如何带领着百思买顶住压力、困境突围、扭亏为盈？对此，乔利亲自部署了以下三个策略：第一，确保百思买的价格吸引力，并向客户承诺，如果在其他地方发现同样产品的价格更便宜，他们将补偿差价。第二，他们努力改善线上线下的客户服务，尤其在物流配送方面，提高响应速度与效率。乔利介绍道，如果客户在实体店取货的时间能控制在一个小时之内，这就是一种极速的送货速度。第三，优化展厅服务，让其成为科技巨头愿意展示其最新创新产品和吸引消费者前来了解、体验的场所。对比快捷、便利的在线零售，线下门店的主打卖点是面对面的互动与服务。围绕这一点，乔利要求销售人员尽量与每一位客户建立联系，了解他们的需求，再提出最好的建议。
乔利表示，他无心写一本百思买如何涅槃重生的书，虽然在具体行文过程中，他不可避免地要介绍百思买是怎样从危机的泥潭中一步步走出来。他想表达的是，下一个资本主义时代的关键领导原则，以及如何在最好和最艰难的时期将这些原则付诸实践。
诚如其所言，这本书记录的不仅仅是一个可供借鉴的商业案例，还是一则关于自我提升的奋斗故事。这本书承载的内容已然超越了对“商业的核心”的探讨，追寻的是工作的本质、时代的主题和生命的意义。乔利直言不讳地表示，他在商学院或早年担任高管时学到的很多知识，要么是错误的、过时的，要么是不完整的。因为，这些知识背后的基础信念是“股东至上论”或“效益优先主义”。今天，这种经济生产思维应当被“修正”，至少在乔利眼里，它应当被新的观念更替。乔利毫不掩饰他对黎巴嫩诗人纪伯伦的偏爱，后者曾说“工作是看得见的爱”。为此，乔利呼吁人们抛开那种硅谷式的“生活是为了工作”的偏执、极端，应当视工作为人类使命的一部分，是寻找意义的一部分，是整个社会得以维系与进步的一部分。
顺着这个逻辑，乔利认为一个好的领导应当能清晰地描绘愿景、树立崇高目标，并善于把这些宏大叙事与员工微观的、个体的发展联系起来，形成良性、有机的互动。乔利的这番思考也折射了当前西方商界在进入“后资本主义”时期所面临的普遍问题，它既关乎如何缓解劳资双方紧张、对立的用工关系，也关乎如何缔造一个和谐的、可持续的社会秩序。
在一定程度上，这解释了为什么乔利的这本书写得不太像标准范本的管理类书籍，尽管书中不乏一些管理技巧的分享、运营策略的总结。相较而言，乔利花了更多笔墨在人性光辉、人文精神和人本主义的弘扬上，他希冀能将这种直抵人心、春风化雨的能量注入到企业管理中去。所以，当他在谈工作的性质、公司的角色、职场的定位和领导学的奥义时，就像一位前辈，循循善诱、谆谆教导，让愿意追随他的受众们释放出一股精气神、一种力量感。用乔利的原话来说，叫“释放人的魔力”。
2019年，乔利从百思买一线管理岗位卸任后，把主要精力放在哈佛商学院的讲学。赛道的切换和角色的转换，使得他敢于对一些公共话题发表观点。其中，他的很多看法例如充分授权、激发员工的主体性和能动性等，均符合时下工商界的主流意见。至于他在书中所亲述的过往事例和提炼的那套行事原则，不可否认，都对帮助百思买起死回生有过相当大的作用，但我们不清楚的是，它们究竟在多大比重、哪些场合发挥了效用。为此，我们更乐意视乔利指向的是一种信念感召，即一位卓越商业领袖该有怎样的使命与担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