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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国国债近期遭遇颇多争议。美国财长盖特纳近日警告美国国债将触及国会所允许的14.29万亿上限。另据最新数据，作为美国国债的最大海外持有人，中国连续6个月净买入日本国债。3月，中国净买入一年期以上日本债券2345亿日元(合29亿美元)。外界将之视作中国暗示了对于美元的担忧。

  除了国外主权投资者的警惕以及标准普尔的警告，美国投资人的沽空压力也不容小觑。有着美国“债券大王”之称的比尔·格罗斯，管理着美国最大的债券基金投资公司太平洋投资管理公司(Pimco)。早在去年末，他已开始分散化投资进入股市，今年则全然清空旗下的美债，转向企业债券以及新兴市场债券等投资。格罗斯的担忧主要在于美国中长期经济状况，目前量化宽松造成了负利率格局已降低了未来美国国债真实收益。短期来看，他认为当前美国国债相对于通胀的环境已被错误定价；一旦美联储2万亿美元国债回购结束，市场形势难言乐观。而更重要的长期因素还在于，美国财政赤字削减的前景暗淡，美国名义以及隐含负债（若计入未来医保与社保承诺支出）达到令人恐怖的水平，有可能导致美国国债在未来面临显性与隐形违约风险。

  格罗斯作为“债券界的巴菲特”，一言一行向来备受业界内外关注。金融危机之后，其公司提出了“新常态”（New Normal）的观点成为经济界流行语。新常态代表着更低经济增长率、更严格管制、更高失业率等暗淡境况将进一步持续，这些不妙情况主要出现在发达经济体，而财富增长动力或许将转移到新兴经济体。

  格罗斯的理由相当充分，也代表了不少主流意见，但美国国债的表现却逆势向好。自从4月以来，30年期国债收益率跌至去年底以来低点，而10年期和2年期国债收益率也跌至今年最低点，10年期国债基准收益率比起年初下跌超过了15个基点。收益率下跌意味着国债价格上扬。如果格罗斯真大幅做空美国国债，那么已然有了一定损失。不过，他仍不改口，最近再度呛声，表示唯一能迫使他放弃“看跌”美债立场并且重新采购的情况是美国正在步入另一次衰退。

  格罗斯这次错了么？美国国债的近期市场表现确实令不少人意外，即使标准普尔4月公布美国国债负面展望，最该受到影响的美国债券市场不过轻微颤动一下而已。原因或许在于，此前市场价格其实已部分预期了收益率走低的事实，至于美国政府的清偿风险，则可能有被高估之嫌。因而，无论国外主权投资人抑或主流经济学家如何控诉、证明美国国债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国际阴谋抑或“庞兹骗局”，大部分美国国债仍被美国国内投资人持有。

  伯克南表示QE2会在6月结束，目前市场普遍预计QE3不会出现。在2012年总统大选之前，是否提高债务水平仍旧将成为两党的重要议题。从基本面来看，美国经济增长能否支撑起财务赤字将成为决定美债价格的关键因素。比起日本超过GDP220%的债务规模，美国的赤字规模若能控制在100%之内，似乎并不会有较大的违约可能，因为那将严重损坏国家信用乃至其他领域利益。

  在美国立国之初，为了给独立战争等国内事务筹资，四处举债甚至多次透支账户，也面临债台高筑的压力。不堪重负之下，几乎走到国家信用崩溃的边缘，有议员曾提议拒绝履行相关约定，但被亚历山大·汉密尔顿拒绝，他认为违背契约权利违反宪法精神，将永久性损害美国国家信誉。他提议恢复美国公共信用相关计划。最终，汉密尔顿说服了国会。这使得全世界投资者重新相信美国将会保护其投资权益，因此他们相信在美国的投资也将得到公正对待。事后证明，这对美国的兴起意义重大。

  回到眼前，汉密尔顿的坚持也得到了“股神”巴菲特的呼应。在稍早时候的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股东大会之上，股神对中国继续持有美国国债表示赞许。他认为虽然美元贬值的预期使其国债对于一般投资者不是一项好的投资,但作为管理外汇储备的主权基金,考虑的不仅仅是投资回报率,还有许多政治因素；他还提醒中国不用担心美国还不起债务。

  美元虽然走弱，其国际储备货币地位短期内仍难以撼动。也正因此，有债券投资人指出，如果美国政府总能通过量化宽松抑或俗称“印钞票”来还债，那为什么还要担忧美国国债？问题在于利率变动：如果美国政府持续加息抑或印钞票，那么未来债券利率会走高，这意味着而当前持有债券的投资人将会蒙受损失。

  如此看来，两位“巴菲特”各有道理。市场分歧或许在于，新常态下，到底买不买债券，尤其是美债？这更应取决于投资人对于风险偏好以及安全需求的异同。如果你是一般投资人，那么建议远离美债；如果你是对于资金安全需求较高的投资人，那么持续持有美债将是一个“最不坏的选择”。

  （作者系上海金融法律研究院（SIFL）项目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