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勇

  穆迪上周五将意大利国债评级从A3降低至BAA2，维持负面展望，并将意大利评级上限由AAA下调至A2。穆迪表示，意大利经济前景已经恶化，且仍可能面临融资成本大幅蹿升，并因为市场信心脆弱而失去融资能力，因此，不排除不久的将来继续下调其评级。目前面临这种窘况的，还有希腊、西班牙、爱尔兰等国。而这些不利因素，都会进一步影响欧元乃至欧元区稳定。

  欧盟领导人6月底曾在布鲁塞尔举行债务危机爆发两年半来的第20次峰会，已就欧元区一体化路线达成共识，并将在10月提交首份欧元区一体化报告。这一消息极大地推动了全球市场上扬。所谓欧元区一体化主要是指欧元区财政一体化与货币一体化，也叫财政联盟和货币联盟，这是欧元区一体化的重要支撑，更是支持欧元稳定运行以及欧元区稳健发展的重要基础。

  十三年前，顶层政治家们以“最优货币区”经济理论作为依据，设计并推出了欧元，欧元区由此形成。欧元区的建立，的确推动了欧洲在贸易、投资、金融、劳动力等方面的一体化进程。统一货币降低了成员国之间的交易成本和汇率风险。直到欧债危机爆发之前，欧元不但促进了希腊、葡萄牙等相对落后成员国的经济发展，也为德国、法国等国带来巨大的经济利益。欧元区还促进了欧洲与世界其他经济体之间的贸易和投资关系。但货币统一并未能推动财政统一，成员国一直不愿意放弃财政和税收主权。即使在去年12月欧盟峰会上达成的强化财政约束机制协议中，也仍未包括财政联盟或财政转移支付的内容。这就使得欧元区发展的基础不牢，支撑不稳，统一的货币政策与成员国相对独立的财政政策耶正是引发欧债危机的根源，并且使得危机的阴霾长期挥之不去。

  自从欧债危机爆发以来，围绕着如何解决欧债危机问题，欧盟峰会商讨并推出了花样繁多的政策措施，如削减债务危机国家债务、通过资金援助解决到期债务问题、紧缩危机国财政赤字、增加欧洲金融稳定基金（EFSF）的规模以及稳定EFSF欧洲金融稳定机构与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欧洲央行之间的欧债救助“铁三角”关系等等。但实践证明，这些措施大都治标不治本。痛定思痛，他们终于明白，只有建立财政联盟，强化财政纪律，夯实欧元区支柱基础，才能尽早摆脱欧债危机的困境，还欧元区一个稳定发展的环境。

  说起来，建立财政联盟，一直是德、法这两个欧元区最大经济体一致的努力方向。尽管新上台不久的法国总统奥朗德在财政联盟问题上与萨科齐相比态度稍显消极，但急转直下的欧洲形势特别是欧元区形势让奥朗德的态度也不得不有所转变。这次欧盟峰会前夕，奥朗德就表示，德法两国均希望在欧元区寻求更为紧密的经济、货币及政治联盟。实际上，建立财政联盟，意味着欧元区成员国必须交出财政主权，这是各成员国政府最不愿意做的。而且，修改欧盟条约还需要取得欧盟27个国家的一致同意，这做起来也并非易事。不过，为了拯救欧元，避免欧元区的彻底解体，走向财政联盟似已成德法两国甚至欧委会认定的解决欧债危机的重要途径，特别强势的德国已下定决心要在可行的范围内（如核心欧元区等）尽快推进财政一体化。

  1992年，欧盟首脑会议在荷兰马斯特里赫特签署了《欧洲联盟条约》（亦称《马斯特里赫特条约》），决定在1999起实行单一货币欧元和在实行欧元的国家实施统一货币政策，并规定了欧盟成员国加入欧元区必须达到若干标准，这可以认作是当时的货币联盟条约。然而，欧元运行至今，最初制定的货币联盟条约有些已落后于现实，需要修改，有些需要根据形势发展的扩充内容。比如《马约》中的“不救助条款”就明确规定，禁止欧洲央行和成员国央行向成员国或共同体的公共部门机构提供透支或者类似透支的贷款；禁止欧洲央行和成员国央行直接向这些机构购买债券；禁止欧洲央行接受或者寻求其他机构的救助指示等。这些禁令，束缚了当前欧洲央行的政策手脚。简言之，货币联盟需要与时俱进，尽快转变为金融联盟。

  对此，这次欧盟峰会已达成多项构想，即欧元区领导人一致同意将推出单一金融机构监管机制，欧洲央行将参与到这一机制中来，并将可能直接参与对欧洲银行的资本重组。同时，欧元区成员国已同意让欧洲稳定机制(ESM)直接向陷入危机的成员国银行注资，前提是欧元区建成单一的银行业监管机制。另外，欧元区领袖同意放宽紧急贷款给西班牙银行的偿还规定，并松绑可能协助意大利的条件。可以说，欧洲货币联盟俨然正在向欧洲金融联盟方向发展。这些努力，让欧元区一体化进程露出了一线微光。

  （作者系中国人民银行郑州培训学院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