务请密切留意使用技术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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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未来地图：技术、商业和我们的选择》
⊙易 喆
有“未来预测大师”之称的约翰·奈斯比特在《定见未来》中把他观察和判断趋势的方法总结为“11个思维方式”，其中一条是“把未来看作一幅拼图”。他建议，把接触到的新闻、事件、现象、潮流等收集起来，重新编排、随意组合，昭示未来的细节或许就隐藏其中，而人们要做的就是发现它、认识它，并且理解它。
对此，来自硅谷的蒂姆·奥莱利持相同观点，也用了相似的修辞——“地图”。当媒体经常给奥莱利贴上“未来学家”的标签时，他通常自视为一名“地图制作者”。用他的话说，“我为当下绘制地图，以使大家更容易看到将来的种种可能。”奥莱利口中的“地图”是有所特指的：但凡能帮助人们了解此刻身在何处、未知方向又如何探索的系统都是地图。在这个意义上，“地图”既包括了对今日世界的揭示，也预示着对明日世界的洞见。
然而，这远不是奥莱利的厉害之处。用知名科技互联网批判家叶夫根尼·莫洛佐夫的话说，奥莱利一度被外界奉为“硅谷先知”“硅谷布道师”“思想领袖”，从硅谷到华尔街，从技术圈到产业界，人们热衷使用经由他创造或传播出来的一个个时髦概念，例如“Web2.0”“开源”“作为平台”“参与架构”等。奥莱利像一位布道者，总能以美好的未来、绚烂的前景，还有光鲜亮丽的语词鼓舞人们，似乎可以带领他们走出泥潭、摆脱困境，敞开双臂去拥抱变革。虽然各方不无一些质疑，但不可否认，奥莱利善于抓住受众的心理，每每在关键时刻，创造、甄选或挪移出一套说辞来满足社会的精神需求，从而引发新一轮的造词热潮。
作为技术传播者、图书出版商、论坛组织者和创业投资人，奥莱利个人职业生涯最得意的一笔，亦是令他声名鹊起的一次“事件”，是他竭力传扬的“Web2.0”这个术语。
2000年，美国网络泡沫破灭。当风险投资者和市场哀鸿一片之时，奥莱利仍坚信互联网时代的大幕才刚刚开启。有一次，他掌门的奥莱利传媒公司（之前是一家咨询公司）在与其他公司头脑风暴会上，他底下的员工一时灵感而至，脱口说了“Web2.0”。对概念极其敏感且能从中参详趋势的奥莱利当即决定全力宣扬这个名称——这也符合其公司报道产业新知和传播下一代科技潮流的业务定位。2003年至2005年，奥莱利先后组织召开了“Web2.0大会”、发布相关主题演讲、发表了“什么是Web2.0”的文章。正是这篇文章，让奥莱利拥有了如今被更多人介绍的“未来学家”的头衔。在这股热潮下，许多科技公司纷纷把自己包装成“Web2.0公司”以及冠以各种混搭“2.0”的名号。就在互联网泡沫破灭之前，曾一度出现过名目繁多“.com”公司，那是集体亢奋下的“纳斯达克一代”，他们中的很多人快速经历了一夜暴富和幻象成空。而奥莱利则向世人宣告：旧时代已经过去，新时代已然到来。
十多年后，奥莱利依旧持续地专注于他的“观念生意”，也一如既往地扮演着行业“意见领袖”的角色。他不停地著书立说，《未来地图：技术、商业和我们的选择》（WTF? What's the Future and Why It's Up to Us）是他最新的作品。如同施展“魔法”一般，奥莱利再次巧妙地将一个平淡无奇甚至带有点粗词俚语性质的短语带出了新用法。书名“WTF”，通常表示惊讶、不满、愤怒的情绪，但也可以是“What's the Future”的简写，意思是“未来会怎样”。但不管采取哪种解释，奥莱利用它做书名，正是取自它的“一语双关”。
奥莱利罗列了大量技术应用，从上世纪的万维网到搜索技术、门户网站，再到时下媒体热追的人工智能、分享经济、自动驾驶、机器人生产等。所有这些都有共通点，一方面在最初出现之时，引来人们驻足围观、惊叹不已；另一方面，往往又预示着下一波主流趋势临近。硅谷人普遍接受创新意味着“未来已来，只是尚未流行”的理念，这句话通常被认为出自美籍加拿大裔科幻作家、“赛博朋克之父”威廉·吉布森之口。奥莱利在书中引用了吉布森的话，旨在强调数字技术将继续加剧商业世界的变革和经济结构的变化。问题是，接下来会如何走向，世人该如何应对。这是个无法回避的事实。虽然没有明确提出，奥莱利在书中其实花了很大篇幅简要回顾了互联网转入商用以来，是如何从在线时代、社交时代、移动时代切换到算法时代、智能时代的。
《未来地图》是面向大众写作的，通俗性和科普性决定了全书所涉的议题和结论很大一部分是通识性的。书中提到了像按需服务、网络平台以及人工智能这样的技术改变了商业、教育、政府、金融市场以及整个信息经济。在对这些版图全景式的描述中，奥莱利将重点放在商业模式和思维方法的革新上。对此，美国哲学家阿尔弗雷德·科日布斯基有句经典表述可以作为一个较好的注解。他说“地图不等于疆域”，在许多产业被技术彻底革新与颠覆的今天，技术反倒不重要，重要的而是看待技术的视角和如何使用的想法。与此相呼应，奥莱利则说，“你的地图应当辅助你看路，而不是代替你看路”，同时，用对地图很关键。
倘若《未来地图》真是一幅由奥莱利亲手绘制、用来帮助人们指引未来走势的地图，那么，图上“标识”了哪些重要的坐标呢？书的第四部分给出了较为清晰和明确的方向。奥莱利仍旧乐观、豁达，对机器人可能抢夺人们的工作机会、网络平台对实体经济的冲击、社交媒体助长假新闻的生产与传播以及人工智能发展可能潜在的“负面效应”等问题，他的解决方案举重若轻，核心论点是——不用担心技术，而是要关心使用技术的方式。
在看待未来的方法论上，相比书中“做对自己来说重要的事，而不是为钱工作”“创造多于你所获得的价值”“放眼长远”“渴望比今天更美好的明天”等警句、箴言，奥莱利的某句论断更适合去“看图辨方向”。比如：“如果你想要预见未来，你要看的就不是主流技术，而是要看那些处于边缘的革新者。这几乎是一条铁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