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G投资，得道者多助的商界诠释——读《ESG投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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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学杰
ESG是环境、社会和治理的缩写，是一种关注企业环境、社会、治理绩效的投资理念和企业评价标准。通过ESG绩效，能评估企业在促进经济可持续发展、履行社会责任方面的贡献。被誉为“新兴市场投资教父”的马克·墨比尔斯和其团队在《ESG投资》一书中全面解读ESG，包括ESG的原则、发展现状及规模，对企业、金融机构、投资者、政府的影响，以及如何践行并投资等。
ESG的起源
作者在书中简要回顾了ESG的起源。至少从18世纪开始，资本供应者就一直在努力通过选择性投资来规避违法的公司。约翰·卫斯理在《金钱的使用》一书中敦促其信众不要让他们的企业伤害他们的邻居，规避诸如制革工业和化学制品等可能损害工人健康的行业，并避免投资武器、酒精和烟草等“罪恶”的产品供应商。1972年6月，9岁的越南姑娘潘金淑在极具破坏性的凝固汽油弹的袭击下，赤身裸体地奔跑着逃离村庄。这张获得普利策奖的照片引起了公众的愤怒，由此引发了民众对凝固汽油弹制造商陶氏化学公司等美国公司的抵制。
从20世纪90年代中期开始，社会责任投资者的注意力转向了绿色问题。1962年，蕾切尔·卡森在畅销书《寂静的春天》中，对过度使用农药导致环境退化问题提出了警告，自此这成为婴儿潮一代关注的热点问题。1970年首个世界地球日导致美国设立国家环境保护署，出台《清洁空气、清洁水和濒危物种法》。1972年在斯德哥尔摩举行的联合国人类环境会议，为环境保护共同方案的出台铺平了道路，并导致1997年《京都议定书》和2016年《巴黎协定》等一系列倡议的出台。2007年洛基会议之后，原住民在工作条件、公平工资、产品安全和平等就业等领域的权利，成为社会责任投资关注的焦点。《联合国责任投资原则》于2006年在纽约证券交易所发布，从国际社会层面进一步整合社会责任投资相关问题。截至2017年8月，来自50多个国家的1750多家投资机构签署了这一文件，这些机构管理着约70万亿美元的基金。签署方做出承诺：将ESG问题纳入投资分析和决策过程，成为积极投资者并将ESG问题纳入其股权政策和实践，寻求被投实体合理披露ESG，推动投资行业对责任投资原则的接受和落实等。
作者在书中指出，当公司不受任何管制时，它们往往会表现极差，因为它们在追求价值时没有充分考虑外部性，使经济活动对不相关第三方产生不利影响。公司往往倾向于有效的解决办法，而不是负责任、公平或公正的解决办法。其结果是导致环境退化、腐败、盗窃，以及其他违法行为。而如今，在发达市场，ESG的标准筛选已经变得非常广泛和复杂，以至于它产生了一个“何为善”模型，这个模型是所有面对来自ESG投资者压力的公司必须采用的模型。
ESG投资能否获得合理回报
“它能赚钱吗？”这是一位代表在2018年的一次会议上，向马克·墨比尔斯提出的问题。马克在书中给出的答案是：ESG投资实际上比非ESG投资盈利会略高一些。有证据还表明，积极投资比被动投资得到的利润更多。
投资者一直因为信息获取不足而处于不利地位。对所投资的业务和公司缺乏了解使他们很容易成为骗子、贪污犯、不道德的股票发行人和不称职的管理人的猎物。1720年，南海公司破产致使众多投资者陷入贫困，以至于英国政府不得不通过《泡沫法案》，将投资者的责任限制在他们所投资的金额范围之内。几个世纪以来，随着对企业信息披露要求日趋严格，投资者信息获取不足的问题及其伴随的风险已经有所缓解。但是，每年仍有不少投资者因对所投资的公司和企业了解不足，而产生大量亏损。
马克指出，可持续的ESG投资正在成熟。在更加成熟的市场中，它正迅速成为企业经营环境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以至于所有公司在起草计划或战略时都不能再忽视ESG的理念和判断。ESG这3个字母对全球投资界正产生巨大的影响。自从股份公司出现以来，上市公司的所有者第一次学会了如何展示他们的“肌肉”，清楚而有力地说出公司的善。
据《美国信托》的一项调查显示，3/4的千禧一代在投资时高度重视社会目标，这与婴儿潮时期出生的人形成鲜明对比，后者重视社会目标的比例只有1/3。在美国，千禧一代已是主力军。他们在做出投资决策时，将政治、环境和社会影响看作有些重要或非常重要的比例是婴儿潮一代的两倍；将投资决策作为表达自己价值观的比例则是婴儿潮一代的两倍多。
千禧一代想把资金投资到价值观可以发挥最大效用的地方并非没有道理。德意志资产与财富管理公司于2015年开展了一项研究显示，ESG投资会获得金钱上的回报是有充分的实证依据。此外，从长期来看，ESG对企业财务绩效的正面影响是稳定的。
马克还在书中指出，事实证明，在新兴市场上，ESG投资表现良好。自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以来，MSCI新兴市场ESG领导者指数的表现一直优于MSCI新兴市场指数，并且这种趋势还在不断增强。
为何会出现这样的现象？因为，ESG可有效推动企业从单一追求自身利益最大化到追求社会价值最大化。注重ESG将有助于企业避免短视的经营行为，推动企业的可持续发展。正如2012年发表在《美国经济评论》上的《环境与技术变革》一文所言：“如果迟早要纠正到‘正确’的道路上来，那么越早在错误的道路上‘止损’，代价越小。”
治理是关键
在环境、社会、治理这三个维度中，最重要的是治理。作者认为，对环境和社会敏感是好的管理的重要组成部分，而确保好的管理是公司治理的一个必要目标。如果没有良好的治理，没有垄断或国家补贴的公司往往会在一个又一个危机中摇摇欲坠，最终破产。通过良好的治理，企业能够满足人们对环境和全球供应链在社会经济方面的普遍关切，从而实现稳步增长，企业的增长并非源自其对环境和全球供应链的社会经济方面的敏感性，而是因为好的公司治理带来了增长和好的管理。投资者会通过一套由规则和相关的权利和责任构成的治理体系来行使他们的所有者权利。如果一个管理团队不尊重每个投资者的权利或不遵守治理规则，那么它将很难吸引到新的资本。
以往，被动投资者不得不忍受糟糕的公司治理，而且已经几乎放弃了改变现状的努力。现在则不同了，积极投资者可以对公司施加重大影响。他们收集公司信息，为推动公司改革施加压力，还可以协助确保公司遵守公司治理标准。
ESG投资乃大势所趋
如今，对于那些触犯法律、身陷腐败、严重失责以及漠视公众对ESG合规性要求的人来说，这是一个非常不友好的时代。ESG投资并非一时潮流，而是大势所趋。它是公司募资需要持续考虑的因素。投资者清楚地看到ESG原则已被广泛运用，全球有超过20万亿美元的投资基金至少在口头表示遵守ESG原则。作者在书中写道：“我们预计，到2050年所有的投资都将实行这样或那样的ESG筛选，那些不遵守ESG要求且未能通过届时更为复杂的ESG测试的公司，将不会有机会接触到全球资本。我们对于ESG投资方法的持久性的信心来源于两个理由：第一，这是一个符合当下思想潮流的强大理念；第二，这是一个可以盈利的投资策略。”
环境需要改善，社会需要进步。作者表示，由于人类广泛的好奇心，并借助于现代先进的通信科技手段和社交方式，我们得以揭开长期以来掩盖在企业活动造成的环境和社会影响上的神秘面纱。人们可以在纪录片和网络视频中看到塑料垃圾对海洋、河流和公共场所造成的危害；新闻频道、博客和大众市场社交媒体平台的快速增长，揭露了与全球供应链相关的血汗工厂和人口贩卖。无论是在成熟市场还是新兴市场，腐败的公司都变得无所遁形。ESG投资虽然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这些问题，但我们看到它已日渐成为推动世界变得更加美好的一股积极的、向善的力量。
虽然对于ESG投资，本书的判断虽然不免带有些主观成分，但终归是希冀人心向善，让社会向好的方向发展。亚当·斯密在他的两本传世巨作《国富论》和《道德情操论》中，分别阐释自利和利他。自利心是市场经济和资本主义的基础，没有自利心，不会有诱因和动力求好求变。利他心，是伦常关系和人际网络的特质，没有利他心，家庭组织和人类社会无以为继。没有高尚的追求，企业是走不远的。稻盛和夫曾说过，越是创造性的工作，就越需要在心中持有坚定的信念。所谓“坚定的信念”，就是“利他”的美好愿望。英国著名启蒙思想家詹姆斯·艾伦在《原因和结果的法则》一书中写道：“与心地肮脏的人相比，心灵纯洁的人更容易达成眼前的目标和人生的目的。心地肮脏的人因为害怕而不敢涉足的领域，心灵纯洁的人随意踏入就轻易获胜，这样的事例并不鲜见。”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从长久来看，总是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