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中国经济增长的“长坡厚雪”

□王 军

在当前中国经济增长面临下行压力、结构调整的大背景下，中国经济增长的长坡和厚雪在哪里？如何寻找新发展阶段中国经济的战略性机遇？面对前所未有的挑战，中国正在进行有史以来最复杂、最艰巨、最波澜壮阔的结构性改革，正在创造全球性与历史性的中国机遇。这种大机遇，是长周期的，也是战略性的，至少包含五个方面：一是由消费升级、分层与下沉所带来的中产化；二是由科技创新与产业现代化所驱动的数智化；三是由“双碳”战略倒逼结构调整所要求的减碳化；四是由城镇化与乡村振兴并举所形成的城乡一体化；五是与人口转型释放人力资本红利相伴随的老龄化。

第一，消费将成为“双循环”的重要战略支点和驱动力。近10年来，消费对经济增长的平均贡献率接近60%，消费已成为中国经济增长的第一驱动力。长期来看，消费仍会随着经济企稳回升而出现平稳修复，并且消费在结构上的变化依然非常明显，消费升级将与消费分层并存。从消费群体来看，未来消费最突出的亮点是三大人群：“Z世代”“新中产”和“银发族”。

“Z世代”在消费方面最突出的表现是，国货潮牌正在慢慢变成新的潮流，这一方面表明中国产品的质量完全不输国际大牌；另一方面也显示，中国产品的品质和文化内涵与年轻人的需求、爱好和观念越来越契合。“Z世代”代表未来和希望，必将成为中国消费最主流的一股力量，这也是消费能够担当促进经济稳定持续增长重任的根本原因所在。

未来“新中产”消费最突出的表现是，对于新能源汽车的追捧将使该产业的持续增长有了很坚实的基础。汽车行业是最大的耐用消费品市场。目前，中国电动汽车销售量占全球总销量的40%左右，保持全球最大电动汽车市场地位。未来，从技术水平和新产品的开发来看，中国非常有可能在汽车行业的变迁和升级中走在前列。

步入老龄化社会后，伴随人口抚养比回升，“银发族”将成为消费市场的重要人群 。在“银发经济”中，与老年群体相关的医疗养老、保健食品、金融理财等需求将增加，社区养老和商业养老保险大有可为，自动化、智能化将加速升级，小家电、服务机器人、宠物食品及智能制造、工控自动化、工业软件等产业有望快速发展。

第二，数智时代的科技创新与产业升级发展空间广阔。根据中国信息通信研究院发布的《中国数字经济发展白皮书》，2020年中国数字经济规模已达到39.2万亿元，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重为38.6%。毫无疑问，我们正进入一个全新的数字化、智能化时代，数字化转型已成为国家全力推进的重大战略，硬科技和未来产业是当下及长远发展的主战场，将在以下一些领域对经济增长带来总量和结构性的影响。一是信息技术领域，例如未来网络技术、光电子技术、人工智能、量子计算等产业会对经济、军事和生活等产生全面影响；二是生物科技领域，基因编辑、合成生物学、生物制造、脑机接口、可穿戴设备等将带动未来产业的蓬勃发展；三是高端制造领域，随着面向深海空天极限环境的探测和资源开发利用技术的进一步突破，这一领域可能孵化出可回收火箭、商业空间站、全球低轨通信导航传感网络等未来产业。

第三，碳中和目标将创造更多“点碳成金”的机遇。“双碳”目标是中国进入新发展阶段，贯彻新发展理念，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构建新发展格局的重要抓手，将促进经济社会广泛而深刻的变革。据清华大学气候变化与可持续发展研究院的测算，在碳中和目标下，2050年中国非石化发电量占总电量的比例将超过90%，煤炭比例则将降至5%以下。按现有规模，如果2060年中国要实现碳中和，需要大力推进工业、交通、建筑、电力等领域的去碳化进程，核能、风电和太阳能的装机容量将分别是现在的5倍、12倍和70倍，累计需要新增投资约138万亿元，超过每年GDP的2.5%。

第四，城乡一体化有助于实现共同富裕、优化资源配置。实现共同富裕，其中一个重要障碍是贫富分化，而贫富分化最突出的是城乡之间民生差距大。为此，我们既要实现新型城镇化，又要加快推动乡村振兴，推动城乡一体化发展，实现城乡融合。

城市群、都市圈发展是我国进入高质量发展新阶段和城镇化发展下半场的必然要求。未来可能有六个城市群构成中国经济最具增长潜力的六大区域，形成我国经济新一轮发展的“雁阵”布局。其中，“头雁”是长三角、粤港澳大湾区和京津冀三大核心城市群；第二“雁阵”是中部和西部的城市群，包括西部地区的成渝城市群、中部地区以武汉为核心的长江中游城市群、以郑州为核心的中原城市群。乡村振兴是要补齐乡村发展的短板。日韩乡村振兴的成功经验说明，乡村振兴和新型城镇化的目标并不冲突。乡村振兴不是为了把人留在农村，而是要提高农村人口收入水平，改善他们的生活面貌。中国人多地少，加快农村人口向城市转移，是增加农村剩余人口人均可耕地面积，从而提高收入水平必行之路。

第五，从人口红利到人才红利的人口转型是由量到质的飞跃。人口是国家发展的基础性、战略性、全局性要素，也是大国兴衰成败的关键性因素。人口和人口结构的变动将对未来中国的消费结构和消费市场产生重大影响和机遇。一是新一代消费势力正在走向工作岗位，第一代富裕人群正逐步退出工作岗位。这“一老一小”将成为消费市场的生力军，“银发”经济和“Z世代”经济将前所未有地崛起和壮大；二是国货品牌迎来发展的春天，基于传统文化的国风、国漫、潮玩、潮牌等将快速发展；三是“大众创业、万众创新”理念深入人心，人才红利将推动科技创新；四是健康养老服务业的快速发展，将使相关服务的劳动力需求激增。

总之，中产化、数智化、减碳化、城乡一体化和老龄化这五大趋势，将是未来中国经济发展的“长坡厚雪”，是属于中国乃至全球投资者的战略性机遇。

(作者系中原银行首席经济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