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数字化时代——读《数字上的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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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译井
20世纪90年代以来，一场发端于万维网的全球数字科技浪潮，深刻地改变了世界。历经数十年，数字科技及其带来的改变呈现越来越快速、越来越深刻的发展趋势，正在成为重组全球要素资源、重塑全球经济结构、改变全球竞争格局的关键力量。《数字上的中国》一书，正是着眼于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机遇，深入总结数字经济发展的中国经验，深刻剖析相关行业变革的内在价值，作出对长期趋势的深度研判。
本书将数字化变革的底层认知融入鲜活的社会和产业实践之中，多维度勾勒全球视野下的“数字中国”全貌。特别是围绕数字经济与实体经济融合的关键路径，聚焦数字生活与消费、智慧医疗、碳达峰与碳中和等重点领域，选取代表中国数字经济独特优势乃至具有全球引领意义的样本企业予以解读，精彩呈现中国数字经济产业发展脉络，帮助读者在理解数字经济“是什么”“为什么”的基础上，对当下和未来“怎么办”进行思索和展望。
产业数字化和数字产业化的辉映
过去数十年，全球数字经济蓬勃发展，但至今“数字经济”本身尚无一个公认的、统一的定义。通过对全球各机构相关定义进行研究，作者提出“数字经济”概念具有三大共性要素：一是包括产业数字化和数字产业化两大部分；二是软硬件相结合的生态体系；三是以数据资源为核心生产要素。由此可见，探析数字经济，要深入了解产业数字化和数字产业化，系统理解数据资源和软硬件生态在其中的特殊作用。
产业数字化，泛指将数字科技应用到传统行业所带来的效率提升，即新增加产出。作者指出，与大众认识相符，线上化程度越高、数据越丰富的行业，数字化程度越高，比如科技、金融和电信等行业，但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行业和企业也加入进来，通过数字化运营、管理、创新，着力发挥数字科技赋能行业、武装企业的重要作用。例如：在数字化运营方面，通过构建全产业链服务平台，为产业运营各环节降本增效，同时创造低出错率、快速响应等更好的用户体验；在数字化管理方面，通过数字科技重塑流程机制，更好更快完成经营管控、财务管理、人力资源管理、合规风险控制等工作；在数字化创新方面，借力数字化优化产品、服务和生态，带来可持续的增长点及独特竞争优势。
数字产业化是将与数字有关的内容进行产业化，涵盖所有致力于数字技术创新和提供数字产品或服务的行业。在互联网时代和移动互联网时代，数字科技推动了其他生产要素的重组与优化，带来整体效率提升并创造出新价值。而今，云计算带来便捷、高效、低廉的算力普及，物联网特别是工业互联网成为第四次工业革命的敲门砖，大数据探索挖掘数据价值的全新技术架构，人工智能将智慧向万物传递，区块链构建可信任可追溯的交易体系。数字科技千帆竞渡、百舸争流，新的机会和空间正在不断被孕育和创造。
作者强调，得益于政府对信息化基础设施建设的投入、技术和人口红利的叠加、平台型企业集群的涌现，从互联网时代开始，中国的数字经济就不断追赶国际先进国家，到移动互联网时代实现了初步赶超，走出了独具特色的中国数字经济路径。未来，数字经济将持续担当中国经济发展的助推器，为产业跨越式发展带来更多可能。
代表性行业和企业的示范
腾讯、阿里巴巴、美团等全球领先的平台型企业，已成为数字经济成功范例。同时，还有许多不为行业外人士所熟知的代表性数字行业与企业，与大型平台企业一同，构成了中国数字经济新图景。作者在书中详细介绍和分析了这些样本行业与企业的发展路径。
数字消费汇聚“中国试验场”。一方面，以内容平台、直播、小程序等为代表的消费新基础设施的搭建，帮助消费者形成判断、实现表达和升级观念，创造出更为颗粒化和场景化的新需求。另一方面，前置仓商业、社区供应链等供应链创新模式，叠加敏捷信息分析反馈和成熟的制造业经验，能够实现对圈层化消费、分布式订单等个性化需求的精准捕捉和触达，创造满足新需求的新供给。通过对上述案例的分享，作者指出，数字化让消费从“单向传导”到“双向共建”成为可能，源源不断地汲取和创造着时代消费新动能。
数智融合构建智慧新医疗。作者指出，通过融入医疗服务的各环节，数字化为患者就诊、药械研发和流通、医保控费、医院管理、监管决策、区域医疗资源数字化等提供了精准有效的技术支持。尤其是在医疗联合体的构建中，政企各界运用数字化技术，整合同区域不同功能、定位、级别的医疗资源，提高优质医疗资源可及性；在远程医疗和在线健康监测等方面，微医、春雨医生、好大夫在线等企业，致力于提供全民全方位健康服务，为提升医疗服务整体效率作出贡献。
数字化赋能都市圈发展。一方面，信息基础设施、融合基础设施、创新基础设施等“新基建”为经济发展和城市建设注入新动能。另一方面，数字革命带来的高新技术不断促进产业升级，推动都市圈完成配套产业的合理化分配，促使生产性服务业逐渐成为核心城市的主导产业，而生产制造业集中于外围城市，形成城市定位与功能的错位竞争。
数字化打造智慧农业和美丽乡村。在智慧农业建设方面，生物种业、植物工厂、设施农业、无人驾驶农机等已经或即将进入应用，生产机械化、管理数字化和经营活动信息化，将显著提高农业质量效益。在美丽乡村建设方面，运用数字化支撑生态涵养建设、推动民族地区发展、传播农村故事、推进乡村教育，将助力谱写内外皆美的田园牧歌。
数字化助力实现碳中和。在能源生产端，可将生产各环节纳入全时监测，为产业链的信息流、物流的优化提供技术支撑，便利碳排放采集、分析和共享，赋能绿色制造，提高产出效率。在能源消费端，通过大数据和智慧决策的应用，可为科学制定节能方案，作出更有效的碳排放决策，拓展新的减碳空间提供参考，推动自上而下的低碳转型尝试，提高城市生态质量和发展效率。
以人为本和“责权匹配”的理念
对于数字化时代数据监管的底层逻辑和实施重点，作者提出，应从基于消费者福利和创新的反垄断框架，转变为促进经济发展的初衷，即从社会福利和人民整体福祉出发，保障更广泛的社会福利。一方面，应注重维护数据安全，加强对强制超范围收集用户信息、大数据杀熟、滥用和泄露个人信息等行为的监管；另一方面，应涵养良好的数据“生态”，避免以追求极端效率为目的驱动数字化运用，改善类似“困在系统里的外卖骑手”的境况，让科技创新真正服务于人民美好生活。
同时，传统治理理论也面临挑战。作者认为，根据“责权匹配”理念，由于数字化时代的重要主体——互联网平台企业，已经在一定程度上创造着市场，因此也应当承担相应的公共管理职能，包括提供充分而有效的交易信息，避免入驻商家的虚假宣传，保障优质产品服务，引导消费者提供客观满意度评价等。在当前和未来，应该正视企业的规模化、平台化、网络化、数据信息集中化等社会属性特征及其影响，构建企业参与社会治理的制度环境，引导督促企业积极履行社会责任。
事实上，随着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和民主法治的深入发展，公民个人、企业组织、新闻媒体、社会团体均以自身职能在各领域承担着相应社会治理责任，并在新冠肺炎疫情防控中表现出高效的动员力、组织力、协调力。这启示我们，市场生态和社会生态之间并非泾渭分明。在数字经济和数字社会的发展进程中，通过创造参与社会治理的合法合规的制度空间，规范公共事务管理履责行为边界，不仅有助于实现经济绩效和社会价值取向的统一，还能促进形成共建共治共享的社会治理共同体。
突破常规的机遇和挑战
要展望数字化时代的未来，不妨注目于眼下正在蓬勃发展的五大数字科技领域。云计算、物联网、大数据、人工智能、区块链等数字化技术有机结合，通过助力万物发声、互联、交流和思考，将具体企业、产业生态或社会系统，构建成一个个类似人体的智慧生命体。在此过程中，通过数据变信息、信息变知识、知识变智慧等多重步骤，新的价值链前所未有地被不断整合与创建，新产业新业态新模式如雨后春笋般应运而生。
可以预见，产业数字化带来的产业转型升级，数字产业化催生的诸多新兴市场，以及因经济范式重构而释放的社会价值红利，都将在可见的未来继续推动经济社会发展，促进收入分配公平，助力实现共同富裕。
然而，在数字化时代这一场“玩的就是边界”的“无限的游戏”中，挑战与机遇如影随形。如作者反复强调的，跨界协同既能够拓宽甚至重塑边界，创造新的生长空间，重新定义行业价值，有可能对传统产业构成颠覆性的冲击。
未来已来，如何认知正在面对的机遇和挑战，决定了我们会走到哪里。作者在开篇中，已郑重向读者们提出建议，来到数字化时代，应当理解不连续、非线性的发展特点，理解共同参与、共同生长的发展逻辑。在一系列不确定性中，唯有提升持续而灵活的适应能力，找到自己的发展方向和模式，同时做好一次又一次调整的准备，方可与时代共舞，同赴精彩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