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募FOF“七年之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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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产配置到底能否起到良好的作用？长期投资的价值如何体现？两层投资的架构是否具备优势？重重疑问拷问FOF产品的价值及其基金经理的能力。
回顾7年历程，公募FOF有过高光时刻，如今不得不随着市场的调整而褪去光环，其间的挣扎和探索或为日后破茧重生提供一些启示。
◎记者 陈玥
从资金追捧到批量清盘，问世将满7年的公募FOF，正在遭遇业绩和规模的双重打击。
资产配置到底能否起到良好的作用？长期投资的价值如何体现？两层投资的架构是否具备优势？重重疑问拷问FOF产品的价值及其基金经理的能力。
回顾7年历程，公募FOF有过高光时刻，如今不得不随着市场的调整而褪去光环，其间的挣扎和探索或为日后破茧重生提供一些启示。
高光开局 如今黯淡
2024年8月28日至8月31日，南方某大型基金公司连发4份清盘公告，涉及旗下4只养老目标日期基金。至此，该公司养老目标日期系列产品全军覆没，虽然还保留着2只养老目标风险FOF和4只普通FOF，但“打造一站式养老投资”的口号已成过眼云烟。
不单单这家基金公司在承受FOF产品清盘的痛楚，今年以来有15只FOF产品（包括11只养老FOF）公告清盘，并在8月间以6只扎堆现身的方式掀起清盘小高潮。根据基金中期报告，目前六成以上的FOF产品、一半以上的养老FOF产品规模在2亿元以下，都存在清盘的可能性。尤其是养老FOF，被投资者戏谑道：“人还未老，为你养老的产品已经消失了。”
回顾7年前公募FOF问世之初的盛况，会对当前面临的困境有更深刻的感受。
2017年9月初，经过长期准备，6家基金公司旗下公募FOF获批上市。从基金公司所属地域来看，北京有4家，上海和深圳各有1家；从产品风格类型来看，有稳健型、进取型和混合型，能满足投资者的不同偏好。该批基金募集规模合计160亿元，虽然在彼时不能算是爆款，但承载着资管行业创新试点的重任，被业内人士寄予极大的期望。
“当年公司FOF团队从零起步，主要的准备工作包括投研制度的构建、策略的模拟及优化、基金调研等。印象深刻的是，第一只普通FOF从产品申报到最终落地，等待了两年半，由此可见管理层对推出这类创新产品是非常审慎和重视的。”某资深FOF基金经理回忆道。
“那时我认为FOF具备很多优点，比如双重的专业化资产管理、优中选优、有效的风险防范与分散、良好的流动性等，并且能促进公募行业内生性优化，简直是一款没有缺点的产品，并没有想到后来的发展会这么曲折。”某基金行业资深观察人士称。
年光翩翩，世事如棋。截至2024年二季度末，首批公募FOF产品的规模仅剩71.98亿元，成立以来的回报从11.65%到33.07%不等，整体表现在全市场FOF基金中居前。应该说，这批产品还是幸运的。在其之后陆续成立的公募FOF产品，绝大多数的收益损耗在市场的持续波动和调整中。
东方财富Choice统计数据显示，截至2024年8月30日，全市场公募FOF自成立以来平均回报为-7.25%，七成以上的产品成立至今回报为负值。亏损的产品绝大多数成立于2021年之后，时间在公募FOF的成长历程中打下了不可磨灭的烙印。
反思过往 寻求改变
7年过去了，为什么FOF产品还没做好？对此，一众FOF基金经理各有各的观点。综合来看，市场、产品和管理人团队在不同程度上都负有一定的责任。
“FOF产品特别是养老FOF遇冷主要与近几年权益市场的调整有关。”某FOF基金经理告诉记者，“FOF产品运作的理想环境是市场波动相对较小并不断抬升。这几年A股市场持续调整，其间市场情绪波动较大，市场风格与行业轮动频繁，这给FOF的平稳发展带来了挑战。”
这位基金经理的观点得到了多位FOF基金经理的认同，并在数据上得到了佐证。Choice统计数据显示，公募权益类基金业绩整体回调大致从2021年2月开始，如果以2021年一季度末的数据为分水岭，则公募FOF产品自2017年9月陆续成立至2021年3月31日的平均回报为23.18%，而普通股票型基金和偏股混合型基金同期的平均回报为82.19%和61.94%。换句话说，彼时主动权益类基金“吃肉”、FOF“喝汤”的格局已经初步形成。
但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自权益类基金回调以来，公募FOF失去了最大的收益来源。同源统计数据显示，自2021年3月31日至2024年8月30日，普通股票型基金和偏股混合型基金的净值平均分别回撤27.56%和30.63%，同期公募FOF的净值平均回撤13.18%。
然而，只是市场因素导致FOF业绩不佳、致使投资者“用脚投票”吗？
“早期部分FOF产品在实际运作中没有按照投资基准进行相应的资产配置，在行业口碑上造成了一定的负面影响。另外，很多FOF基金经理所谓的资产配置只是做轮动策略，缺乏宏观研判与统筹，导致FOF相较于其他类型基金没有体现出明显的优势。”某FOF基金经理表示。
另一位基金行业资深观察人士从管理团队的角度出发，探究了FOF业绩不佳的原因。他告诉记者，在FOF产品成立之初，部分基金公司认为做基金配置很简单，因此在资源投入方面不够充分，FOF团队投研力量薄弱，在研究方法上多以定量的数据分析替代定性研究，导致产品业绩长期不佳。
向内求索 向外生长
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7年是个坎，也可以是个新的起点。如果过去做得不够好，那么未来能不能做好？怎样才能做好？对此，FOF基金经理们分享了各自的看法。
“我们可以看到，近年来FOF产品投资方向愈发灵活宽广、资产类别日渐丰富多元。例如，除了常见的股票型、混合型、债券型基金，FOF产品对QDII、商品型、REITs等基金品类有越来越多的探索和覆盖，进一步凸显FOF产品多元资产配置和风险二次分散的主要特色。”建信基金FOF投资负责人姜华告诉记者。
“我们认为，FOF产品的价值在逐渐提升。”兴证全球基金经理刘潇解读道，FOF本质上是提供一站式投资服务，为不同风险偏好的客户匹配相应的投资理财方案，还可以从多资产、多策略的角度帮助客户进行组合投资和分散投资，这是FOF与单一产品相比具有较显著优势的一点。FOF产品另一优势就是天然具有二次分散属性，即在不降低预期收益的前提下降低波动性。这从长期来看，能够延长持有产品的投资周期，提高获利的可能性。
天弘睿享三个月持有、天弘永丰稳健养老一年持有FOF基金经理王帆说：“FOF可以向大部分财富管理类客户提供长期、稳定的输出，在理财替代、特定品类基金投资解决方案上有广阔的发展空间。时至今日，这些优点依然存在。”
“FOF的发展时间较短，投资者对这类复杂产品的认识有待深化。随着时间的推移，FOF产品终将收获更多投资者的信任，重回良性发展的轨道。”南方基金FOF投资部总经理、基金经理李文良表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