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建金钱买不到的东西——读《巴拉吉预言：技术、真相和构建未来的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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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 芃
技术的终极目的是什么？什么是金钱买不到的东西？人类可以尽享数字化生产力的全部益处吗？《巴拉吉预言：技术、真相和构建未来的指南》这本书阐述了技术如何塑造我们当下的世界，以及它将如何塑造我们的未来。
本书作者埃里克·乔根森是美国知名产品策略师与作家，曾经出版过全球畅销书《纳瓦尔宝典》——该书已被翻译成30种语言。本书是作者根据硅谷投资人巴拉吉·斯里尼瓦桑过去十年间所发表的播客、文章收集梳理而成。巴拉吉是一位印度裔美国人，斯坦福大学博士，曾经在该校教授统计与生物信息学，还为全球约25万名学生讲授了一门关于创业工程的在线开放课程。巴拉吉在28岁创立临床基因组学公司Counsyl，其被业界誉为杰出的企业家、工程师、投资人和未来学家。本书通过对科技与真相的深入洞察，展望了未来的发展趋势。在构建未来的部分，作者分享了巴拉吉关于如何建立个人信念，创建一家创新型公司的思考路径。
金钱是一根炸药棒
作为一名“80后”的硅谷新贵，巴拉吉坐拥上亿身家，却至今仍然穿着读研究生时期的衣服，甚至无房无车。38岁那年，他以3.75亿美元出售了Counsyl赚到一大笔钱后，做出最大的改变是花钱让自己更努力地工作。这听起来很滑稽，但却是事实。因为在巴拉吉的认知里，金钱只是一种工具，应该用于打造当下买不到的东西。换言之，金钱是一根炸药棒，用来破除通往下一个目标的道路上的障碍。
什么是金钱买不到的东西？马斯克创建了spaceX，因为金钱买不到去火星的船票。在100年前，世界上最富有的人也买不到苹果手机。这样的技术进步才是巴拉吉所言的“买不到”。在衡量技术进步的指标中，人类预期寿命比股票价格或者国内生产总值更为重要。如果我们的寿命延长了，我们就降低了一切事物的有效成本。如果减少稀缺性是技术的目的，那么消除稀缺性的根源——死亡，就是技术的终极目标。延长寿命是我们能为之努力的最重要的事情。这也是巴拉吉所致力追求的。
说到技术的突破，很多人的第一反应是更快、更轻便、更便宜、更好。所有这些词意味着，利用新技术，我们可以用更少的资源做更多的事情。教育、医疗保健和房地产的价格在上涨，但计算机和电子通信的价格在下降。在技术所能触及的每一个领域，价格都在下降。
如今的我们，只需要一组数字指令，由打印机或机器人执行后，作用于现实世界。亚马逊Prime会员、一件代发、食品配送、拼车等服务都涉及一个数字化的前端和一个人工的后端。随着时间的推移，即使商品本身无法数字化，它们的网络接口也将会是数字化的。
目前，一些食物生产制作工作已经实现了自动化。在配送方面，我们有了自动驾驶汽车和人行道送货机器人。可以想象，未来整个食品生产制作和配送过程将完全自动化，全部由机器人完成，这将是一个机电过程，无须人工干预，就像打印的过程一样。机器人的应用场景不仅仅适用于食品配送，也适用于农业和制造业等。换个视角，我们可以把现实世界视为数字财富打印输出的产物。
按个按键可以做到的事情，在最近20年产生了突变。2010年时，我们按个按键能打印一份PDF文件。2020年，我们按个按键可以实现任何商品的配送。巴拉吉预言，到2030年，也许我们按个按键就可以制造任何东西。
科学真相与社会共识
所有的突变都离不开科学的进步，这一切是以科学为基础。
抽象意义上的科学被认为是这样运作的：出现了某种现象，学者开始研究它，写下一篇论文，论文经过了同行评议，发表了出来。论文成果被新闻媒体报道，然后被用来作为监管的依据。对于这个“以科学为基础的”整个流程，巴拉吉表示，看上去很合理，但问题在于，科学的形式和实质被混淆了。当今的科学研究成果是经过同行评议的期刊论文，但科学的实质是独立可复现性。比如，麦克斯韦方程组已经被独立复现了无数次，而最近发表的某项研究甚至可能还没共享过研究数据集。但是，复现一个研究结果不会被认为是新颖的、可发表的或值得资助的科研项目。在此趋势下，科学真相逐渐被定义为“同行评议”，而不是“独立可复现性”。
所有学者都在优化他们在高影响力期刊中的论文被引量。想象一下，如果评判科学研究成果的指标是可独立复现的数量，而不是被引量，会发生什么不同？科学的进步之处在于，其通过隔离关键变量，将我们认为不可复现的现象转变为可复现、可预测的系统。人类理解细菌会引起疾病的过程，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我们应只将那些可被独立验证的现象视为科学真相。
巴拉吉认为，区分社会共识和科学真相非常重要，因为它们是不一样的。我们常常会基于社会共识来判断何谓真相。如果有足够多的人相信一件事，就会形成一个社会共识，那么它就是真实的，例如美国总统是谁，国家与地区边界在哪里。另外一些事情是纯粹的科学真相。科学真相是方程的解或电子显微镜下病毒的直径，它是物理常量的结果。是否形成共识不会改变科学真相。物理事实独立于任何人类个体，就算是外星人也会得出同样的结论。
在探索真相的过程中，巴拉吉并不完全信任美国的媒体。媒体就像一面闪闪发光的镜子，现实在远处，读者接收到的内容在近处，而媒体控制着中间的映射过程。人们警惕扎克伯格对脸书施加的编辑控制，却不太关注苏兹伯格通过任命总编辑和首席执行官来间接地对《纽约时报》进行编辑控制。如同科学家不应该盲目相信每一篇论文，巴拉吉认为，人们同样不应该无条件信任各类媒体公司。
在真相、健康和财富三者的排序中，巴拉吉给予了真相最优先的地位。“为了赚钱而去做一些弄虚作假的事，或为了财富牺牲自己的长期健康，终将一无所有。首先是真相，其次是健康，接下来才轮到财富，它位列第三——尽管拥有它也很重要”。
摒弃硅谷的思维模式
很多人认为财富是一场零和游戏，一个人的收益就是另一个人的损失。巴拉吉对此的反驳是，史蒂夫·乔布斯是从谁那里偷走了苹果手机？这表明，财富是可以被创造的。
财富的创造就是与技术相关的秩序创造。这就像一堆砖头和一座房子、一堆木头和一把椅子的区别。创造者从别人那里得到了砖块和木头，然而，大部分价值产生于原材料秩序化的过程中。在任何市场中，原材料的价值通常远不及组装过程的价值，因为后者代表着将原材料组装在一起所需的专业知识、机器和付出的努力。从根本上来说，如果一个人从无序中创造了秩序，把随机排列的0和1变成了更有用的组合配置，那么他就是在创造财富、创造未来。
巴拉吉认为，创业者在寻找自己的成功道路时，需要摒弃硅谷的思维模式。因为摒弃硅谷的思维模式往往是获得巨大影响力的最佳方式。在那之后，硅谷可能会认识到你是一个真正的创新者。一些重大创新就是这样出现的。马斯克创立SpaceX并非受到某种硅谷创业模式的启发，此前没有人知道太空赛道是下一片蓝海。
高德纳技术成熟度曲线是巴拉吉推崇的技术概念。它描述了创新的典型进程，从过度热情到一段时间的幻灭，最终理解创新在市场的相关性和作用。只有那些在低谷期坚持下来的人，才能真正让梦想照进现实。也许有人质疑你“正在重新发明轮子”（浪费时间做无用功），但这不能阻止一个真正的创业者。多年来，轮子已经被重新发明了很多次。现代轮胎与古代战车车轮并不相同。对于同一样东西，有时我们需要升级版本。更快的失败意味着创业者可以进行更多的尝试。更多的尝试意味着你有更多的机会发现自己的相对优势。这就是迭代的效用。
巴拉吉建议创业者除了从人们已经放弃的技术中寻找机会，还需要寻找那些在大学实验室中处于起步阶段的技术。比如，在生物医学论文中，你会看到老鼠的寿命延长和青春延长技术比想象的要先进得多；脑机接口也比公众所意识到的要先进得多。我们已经有了用于老鼠的心灵感应控制设备，也可以通过组织再生实现奇妙的创想。受制于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审查或缺乏传播，这些技术并没有被市场化。“创业者应抛开科技媒体谈论的一切，在人类文明的其他部分寻找技术尚未涉足的领域，那将是机会所在”。
随着制造与服务业变得更加自动化，投资可能会成为21世纪最常见的人类“工作”。回望过去，19世纪是农业的世纪，20世纪是制造业的世纪。21世纪，这种全民投资的转变可能已经悄然起步。巴拉吉曾放弃了很多有前景的金融投资，他认为投资并不等同于赚钱，而是力图通过投资，构建出一个新世界：“我希望看到伦理和技术协同进步。我希望看到人们相信数学是有用的，相信核能发电是有助益的，相信探索火星是有价值的，相信不断开拓是件好事。”凡是过往，皆为序章。技术才刚刚开始发展，我们还处于指数增长的底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