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量化投资界的西西弗斯——访稳博资产创始合伙人郑耀
◎记者 马嘉悦
在古希腊神话中,诸神判罚西西弗斯,让他把一块巨石推上山顶。然而,每当他即将把石头推到山顶时,石头都会因为巨大的重力重新滚落到山底。于是,西西弗斯只能一次次推石上山,重复其苦役。
并非人人都能理解西西弗斯。经过近两个小时的交流,上海证券报记者发现,作为稳博资产创始合伙人,郑耀这位85后百亿级私募掌门人,和西西弗斯有点相似。在他看来,量化投资绝大多数时候需要的是埋头苦干,但最重要的是做正确的事,然后正确地做事,持续坚持方能行稳致远。
2014年,郑耀和创始合伙人殷陶依靠高频策略自营起家,2020年便转战资产管理,并发力股票量化策略,在投研团队上靠前发力,保持较高的策略迭代效率,在方法论上则勇于创新,但在规模扩张上颇为克制,今年成功进军百亿级私募梯队。
“既然找到了正确方向,那么唯一要做的就是通过日积月累的策略迭代,将超额收益做到行业领先水平。因此,即便很多探索最后可能不创造价值或者对超额收益的贡献极小,我们也愿意尝试。”郑耀直言。
做正确的事:
启动资管业务 发力股票量化
我们常说,人生没有白走的路,每一步都算数。对于一家机构的发展来说,亦是如此。
2014年,刚刚从上海交通大学毕业,学习能力极强的郑耀和殷陶,通过自创的高频策略,在短短的时间内实现了人生第一个“小目标”,并在随后的4年中逐步发展成为商品期货高频策略的头部机构。
然而,2018年,经验丰富的外资大量涌入国内商品期货市场,使得包括稳博投资在内的诸多高频策略量化遭遇极大考验。据郑耀回忆,彼时稳博投资的多个策略濒临失效,如果不是提前引入了机器学习方法和相关团队,公司发展可能面临极大危机。
“当时我们就意识到,不管做何种策略,都要做到行业第一梯队水平,不然总会有强者把你淘汰掉。”回忆起2018年的策略压力,郑耀坦诚地说。
抱着“做行业第一梯队”的目标,稳博的投研团队总是靠前发力,2019年公司已成为商品期货高频策略中的佼佼者。然而,很多时候,赛道决定了公司发展的天花板。彼时的郑耀意识到由于商品期货市场容量较小,公司若要进一步发展必须开拓下一个策略方向。
因此,2019年稳博投资开始布局股票量化策略,可实际上,股票量化策略与商品量化策略的逻辑天差地别。
“两种策略在逻辑上不相通,所以我们当时恶补股票市场的规律,并从海外招募了大量相关人才。虽然压力很大,难度也不小,但事实证明发力股票量化策略是一项长期正确的选择,股票市场的容量为公司发展提供了更加广阔的空间。”郑耀表示。
而且由于股票市场的高容量,郑耀与殷陶决定开启资产管理业务。在他们看来,做资产管理虽然意味着更高的客户压力,但也意味着公司的存在将更有价值,尤其是对广大投资人来说。
正确地做事:
加快策略迭代 克制扩张冲动
令人颇有些惊讶的是,2019年才开始探索股票策略的稳博投资,近两年凭借亮眼的超额收益便脱颖而出,今年更是晋升百亿级私募。
“做投资最重要的是时刻明白自己在赚什么钱,以及自己能否继续赚这个钱。”谈及公司业绩表现亮眼的原因,郑耀直言。
在他看来,做投资首先要重视代码背后的可解释性,很多偏离市场常识的因子即便短期有效,也蕴藏着巨大风险。其次,需要管理人在管理规模上有所取舍,并持续进行策略迭代和方法论创新。
据悉,稳博投资的股票策略团队采取高度分工的架构,从因子挖掘到组合优化再到交易执行,每个环节均有专门的投研人员负责。而且,在管理规模尚未超过100亿元时,稳博的投研团队便已超过70人,以期将策略迭代效率做到行业领先水平。
在规模扩张上,稳博较为克制。2021年三季度末,稳博投资宣布旗下量化多头策略产品线封盘。
“当年公司规模增长很快,一下子从20亿元增至80亿元左右。我们测算发现,规模每增长一倍,超额收益便会衰减2%至3%,因此决定先停一下,等策略容量进一步优化后再扩大规模。”作为一位85后,郑耀对投资有着难得的敬畏与克制。
攻守须兼备:
警惕因子拥挤 创新投资方法
当然,除了不断提升策略的进攻能力,防守亦是稳博投资重要的操练方向。据郑耀介绍,当因子的拥挤度过高时,稳博会主动降低其权重。
“当一个或几个因子对超额收益的贡献非常明显时,会有越来越多的机构发现并使用它,从而使得该因子的有效性在某一段时间里极速上升。但市场遵循均值回归,如果不降低这一因子的权重,后续极有可能出现回撤。”
另外,行业内大多数量化私募主要通过归纳法进行风险管理,比如行业、风格偏离度控制等。但郑耀认为,如果未来市场发生巨大变化,因子批量失效,管理人需要探索用演绎法进行风险应对。
目前稳博投资通过观测大资金如北向资金、公募基金的动向,对策略进行相应的调整。“虽然这种演绎法的探索最终对业绩的贡献有多少尚不可知,但我们依旧愿意尝试,我们不想被海外成熟的方法论框死,创新永远是量化投资中最重要的收益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