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长飞光纤到长江存储 武汉“站在光里”又“记在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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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长江存储为“链主”,武汉正部署“梧桐树计划”,在4.5公里半径内打造“5分钟协作圈”
□ 武汉光谷已成为全国规模最大的光电器件生产基地、全球最大的光纤光缆基地、全球最大的中小尺寸显示面板基地,以及全国三大激光设备生产基地之一
◎记者 荆淮侨
刚刚过去的5月,来自武汉的两家硬核科技企业成为资本市场关注的焦点:5月27日,长进光子登陆科创板,首日股价上涨15倍,刷新年内A股新股涨幅纪录;5月19日,国产闪存巨头长江存储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完成辅导备案,正式开启上市进程。
武汉——这个中部重镇,何以既“站在光里”,又“记在芯里”?
十年铸剑
耐心资本支撑存储破局
武汉对存储产业的布局,至今已跨越十年。2016年,国家存储器基地落户武汉光谷,总投资约1600亿元,长江存储正式启航。
二十年前的2006年,湖北省、武汉市投入超百亿元成立武汉新芯,建成中部首条12英寸集成电路生产线,为后续集成电路产业的发展打下基础。
过去十年间,省市区三级国资持续加码存储产业,累计资金支持超过300亿元。即使企业长期亏损,国资股东依然追加投入。“耐得住寂寞,守得住初心”的耐心资本,成为硬科技企业突围的关键支撑。
如今,有效投资的乘数效应正在显现。以长江存储为“链主”,武汉正部署“梧桐树计划”,在4.5公里半径内打造“5分钟协作圈”。武汉东湖高新区管委会负责人介绍,当地正规划建设14平方公里的化合物半导体产业创新街区,拟三年引进培育上下游企业100家。
长江存储的成长,也成为地方国资赋能硬科技的标杆案例。武汉国资人士对上海证券报记者表示,本土国资平台以长期产业投资为逻辑,穿越周期持续注资,助力企业熬过重资产科创前期的亏损期。此次IPO落地后,不仅能实现国有资产保值增值,也为地方产业基金提供可复制的范本,引导更多社会资本流入中部硬科技赛道。
半世追“光”
独树一帜的产业跃迁
与存储“十年磨一剑”相比,“半世纪追光”的故事,将武汉的长期主义叙事诠释得更为完整。
改革开放初期,我国通信基础设施极度落后。国家规划建设“八纵八横”光缆干线工程,但核心材料光纤完全依赖进口,价格高昂且受制于人。1988年,在原邮电部主导下,武汉市与荷兰飞利浦合资成立长飞光纤,取名“长飞”意为“长江边的飞利浦”。
1997年,长飞在国内率先攻克G.655单模光纤技术,成为全球第三家掌握该技术的企业,而当时的飞利浦尚未突破。曾有国际巨头提出合作,条件是长飞停止单模光纤研发,被时任董事长周长镛拒绝。2000年,长飞成立研发部,此后每年将5%以上营收投入研发,不设上限。
2016年,长飞预制棒、光纤及光缆三大业务均位居全球第一,并延续至今。目前,长飞是全球唯一同时掌握PCVD、VAD、OVD三大主流预制棒制备技术并实现产业化的企业,完成了从“海外工厂”到反向输出技术、设备与管理体系的跃迁。
在武汉光谷,长飞的成长逻辑被批量复制。如今,这里已成为全国规模最大的光电器件生产基地(产量占全球12%)、全球最大的光纤光缆基地(产量占全国60%、全球25%)、全球最大的中小尺寸显示面板基地(出货量全球第一),以及全国三大激光设备生产基地之一(光纤激光器市场份额全国第一、世界第二)。
面向未来
6G的产业进阶
如今,武汉的长期主义叙事正在进入第三幕——织一张通向6G时代的“空天地一体化”之网。
业界预计,6G将在2030年左右实现商用。面对这场通信革命的倒计时,武汉已提前卡位。武汉光谷在2024年就打开了政策工具箱:每年安排不少于10亿元资金支持未来产业发展,前瞻谋划6G通信等九大赛道。只要企业或市场化投资机构愿意投资和承接,政策资金将直接进行配对资助,单个项目支持金额最高3000万元。
“这不是简单的招商引资,而是在编织下一代信息基础设施的底层架构。”有券商人士表示,从存储的“芯”到光纤的“光”,再到6G的“网”,武汉始终在用产业投资逻辑做政策设计——不是追逐风口,而是提前五年、十年埋下种子。
在政策、技术、资金等的共同作用下,一批公司已抢先“织网”:中国信科集团旗下的中信科移动不仅在突破6G技术,更在全面引领6G国际标准化,公司申请的6G专利已超过1200项,投资50亿元的6G产业园,年内将在武汉投产运营;华工科技日前推出了新款星载光模块产品——这是6G空天网络的关键器件;长飞光纤开发了面向6G时代的空芯光纤产品,能让光信号传输时延降低约34%。
“这不是一家企业、一个领域的孤军奋战。”长江证券总裁刘元瑞在近日举行的长江证券中期策略会上表示,这些突破不是突然冒出来的——它们是在最困难的岁月里,一砖一瓦慢慢垒起来的。
今天的中国科技,正如江城深夜的灯火:十载铸“芯”无声,半世纪追“光”不辍,终将汇聚成照亮未来的星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