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永债”发行潮中的中小银行

◎记者 黄坤

二季度以来，银行业“二永债”（二级资本债、永续债）发行升温，中小银行参与度却不高。Wind数据显示，截至6月2日，全市场已发行22只“二永债”，合计规模达6360亿元，但城商行中仅有2家参与，农商行则无一发行。

多位受访人士认为，中小银行对“二永债”发行的参与度不高，主要受市场认可度低、资本补充需求错配等多重因素影响。当前，越来越多中小银行将资本补充重点转向核心一级资本，增资扩股成为更现实的选择。

中小银行对“二永债”发行参与度不高

今年一季度，银行业“二永债”发行规模为零，二季度迎来发行潮，仅4月就发行了9只，合计规模达3150亿元。

不过，这轮发行热潮属于国有大行和股份行，中小银行参与度不高。上海证券报记者梳理发现，截至6月2日，今年以来发行“二永债”的城商行仅有北京银行和宁波银行，发行规模分别为200亿元和160亿元，农商行则“颗粒无收”。

在银行资本补充需求依旧旺盛的背景下，中小银行为何较少参与“二永债”发行？

额度不足并非根本原因。据财通证券固收团队统计，截至5月末，中小银行在手“二永债”批文有效额度接近2500亿元，主要集中在北京银行、杭州银行、宁波银行等头部城商行。

真正制约中小银行发行“二永债”的，是市场认可度下降带来的融资约束。苏商银行特约研究员薛洪言对记者表示，今年以来中小银行“二永债”发行整体遇冷，呈现供需两弱格局，核心是净息差持续收窄与优质资产荒共同作用的结果。

一方面，优质信贷资产供给不足，导致资产端收益率下滑；另一方面，揽储竞争激烈使负债成本下降缓慢，银行盈利空间被进一步压缩，内源资本补充能力减弱。

市场认可度低，也加大了资本工具发行难度。财通证券研报显示，市场对不同层级银行风险定价分化较大，中小银行因体量偏小、资本缓冲不足等，投资者风险溢价要求有所抬升，进一步推高其市场化融资成本，叠加机构配置意愿偏弱，导致中小银行“二永债”发行难度加大。

对补充核心一级资本需求更迫切

中小银行“二永债”发行偏少，还有一个容易被忽视的原因：对于不少城农商行而言，当前最迫切的问题并非补充二级资本，而是补充核心一级资本。

“现在中小银行对补充核心一级资本的需求较大，而‘二永债’补充的是其他一级资本或者二级资本。”一家农商行相关负责人告诉记者，该行希望发行可转债，转股后用于补充核心一级资本。

据悉，核心一级资本是支撑银行抵御风险的“压舱石”，部分中小银行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已逼近7.5%的监管红线。在此背景下，能够直接补充核心一级资本的增资扩股，成为一些中小银行更现实的选择。

记者注意到，今年以来多家城商行和农商行的增资计划陆续落地，通过定向增发、配股、引入战略投资者等方式，实现增资扩股，补充核心一级资本。比如，6月2日，云南金融监管局官网显示，蒙自沪农商村镇银行吸收合并4家村镇银行及定向募股的事项获批，注册资本由5000万元增至1.76亿元。

从资金属性看，地方国资成为中小银行增资的重要力量。以湖北银行为例，其年内18亿股定向发行中，超过96%的新增股份由省、市、县三级国有企业认购。增资完成后，该行国有股权占比将进一步提升至84%以上。

多位受访人士认为，上述外部“输血”只能缓解一时之需，中小银行提升自身“造血能力”才是根本。面对资本补充压力，中小银行要坚持内源为主、外源为辅的思路，避免陷入“缺了就补，补完再缺”的循环。

薛洪言表示：应通过压降高成本负债、优化资产结构、加快不良处置来改善盈利，靠利润留存做实内源积累；同时，通过外部补充资金到位后，也要切实转化为风险吸收能力。长期来看，中小银行应从规模情结转向资本集约型发展，压缩高风险资产占用，发力轻资本的中间业务和零售服务，并建立将资本规划嵌入战略决策全流程的约束机制，使资本消耗与补充能力相匹配。